（五）

 

一天早上，桂英送晓明去幼儿园回来，又搀着宋伯从四楼下来，安顿他坐在楼前小花园的石凳上坐下，让宋伯呼吸早晨的清新空气，一面看当天的报纸。做完这些事情后她准备着去买菜。

桂英买菜回来，在楼梯口的防盗门前遇到住同一幢楼601室的徐阿婆提着大袋小袋直喘粗气，恳求桂英帮她提上楼，桂英没好气地答道：“我提的东西还少吗？怎样帮你嘛！”

“你先把东西提回家再下来接我。我等你行不？”徐阿婆陪着笑脸说道。

桂英一声不吭打开防盗门就径自上楼去了。

徐阿婆在大门外左等右等没见动静，就摁桂英的门铃，却听到从“报话机”里传来桂英的声音：“没空儿！你自己提回家吧！”

徐阿婆气得直打哆嗦，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怎么这样绝情！不帮忙倒也罢了，让我等啊等的，不像话！”

宋伯在楼前的小花园里远远看见桂英买菜回来，也看见徐阿婆跟桂英说话，便猜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最后看到徐阿婆在门外等了好久，还是自己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就全都明白了，吃中午饭时便问桂英，是不是徐阿婆让她帮忙。

“谁帮我的忙？”在宋伯面前，桂英几乎毫无顾忌，出口就直白得让人吃惊。

宋伯宽容大度，和气地说：“桂英哇！谁个都会有年老体弱的时候！徐阿婆可是够得上你奶奶那一辈儿。莫非你对你奶奶也是这样？”

“那是两码事，就是自己的亲奶奶也得看帮得上帮不上。”

“那就不对了，桂英！尊老爱幼可是咱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哇！”

“都什么年代了？宋伯！现在什么都讲钱，讲有偿服务。传统美德我倒是听说过，但不能当饭吃！”

宋伯被桂英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说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气人。都是满18岁的人了，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要有分寸才是！”

“在家里想怎样就怎样，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不知道就要学。”宋伯耐心地说，“来到深圳就不比在家里。”

“又来了，深圳还不是中国的地方。”

“对呀！”宋伯被桂英的话呛得直瞪眼，说道，“中国的地方就得讲中国的优秀传统，是不？你就是到了外国也该发扬咱们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嘛！尊敬老人是一种美德。”

“莫非美德也能当饭吃？优良传统不能当饭吃，美德也一样不能当饭吃。”

宋伯语重心长地说道：“桂英哇！换成别人真会让你气死！大肚皮无量欢喜佛托世，不然早让你气死了。德不能当饭吃，但德可兴利！让我给你讲个德可兴利的故事吧！一个因尊敬老人而终身受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