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里依稀故乡情 回到相隔100多公里,阔别一年多的故乡 |
冒着严寒,回到相隔100多公里,阔别一年多的故乡。 又回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我童年生长的地方。 故乡的路总是又曲折又悠长,坡坡坎坎的,宛如岁月一般。故乡的“古宅”依然森然耸立;老井依然冒出清澈甘甜的井水,只是比原来少了许多;故乡的人依然是我童年的人,不曾增长;故乡的小道,尽头依然是一片漆黑,我知道那是时间的隧道。尽管我的记忆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但是冬日的缕缕阳光还是把它一片片地击碎了。冬天的空气里总是充满伤感的气息,它总让我回忆起一些故人和往事来。 我出生在凤庆的雪山乡,大概9岁的时候我家迁移到现在的永新乡。我对雪山那一带也很熟悉,但是很遗憾,自从离开以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如今那里的小巷已不复存在,一座座古宅早已变成了一幢幢高楼。也许只有那儿的河流依旧无语东流,默默诉说着它那悠长而寂寥的心事…… 走进村里,那里墙角的残砖和檐头的荒草,还是掩不住那份寂寞与苍凉。只是地还是那片地,路却不是原来的路了。路比原先的宽了一些,踏着平整。不是在那土生土长的人是无法明白的,哪里的每个凸凹都记录着我们童年的记忆…… 远看村庄,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人家,我在周围转了一圈,那里都是我小的时候常去的地方。大路口的木棉树,折断了许多的树枝,失去了当年的“独木成林”的雄姿。很多的房屋上层层黑瓦,就像老人额上的道道皱纹,而檐上的杂草则是老人头上稀疏的毛发一样…… 村里的人们正在忙碌着,有人在地里;有人赶着牛,挎着篮子悠闲地走在路上;有人在丁丁当当地炒菜做饭,炊烟袅袅;有人捧着一大盆衣服,来到水井旁,打了水,然后用搓衣板卖力地搓着衣服。他们虽然都在忙碌着,但是却没有一点紧张的神态,反而倒有种悠然的感觉。暮霭中的村庄显得格外温馨。空气里似乎散发出一种味道,我也说不清,但就是那种生活的气息,让我感到了熟悉和亲切。十几年的岁月仿佛都凝固了,化成了琥珀…… 我家房后的那口井,我有着很深的记忆。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告诫我和弟妹们,说井里有龙王,不要靠近井,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还要去“献饭”,以表示对龙王的敬重。更多的则表示来年风调雨顺。但是顽皮的弟妹总是爱去看看那口井,为了试试它的深浅,还扔过石块,扔过瓶子,甚至扔过心爱的玩具。而妈妈自己是经常去挑井水的,它是我们家唯一水源。夏天的时候,水特别的清凉、甘甜,村里的人们还经常特意到那喝水解渴。冬天的时候水特别温暖,井里的水冒着热气,我们常常到井边洗衣服、洗菜。 看看我家的老宅,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其实岁月早已在老宅那土墙和黑瓦里留下了最真实的足迹。墙上那斑驳的花纹,记录了那些贴肤可感的日子。 扶墙而立,思绪万千。曾经住在这里的主人,我的父母早已乘鹤而去。睹物思人,正有些失落…… 今年的家里特别的热闹,弟弟从深圳带回了一个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的新娘。要是父母在世肯定要大办一次宴席了。我们几姊妹都全部到齐了,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往年都是这个有事,那个值班的,今年好了,为了弟弟,全部人都请假回家团聚了。新娘真的很漂亮,皮肤洁白,身材苗条,小家碧玉,阿娜多姿,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我弟弟真的是很有福气。要是父母在世,这么漂亮的媳妇到家里,这真是父母茶余饭后炫耀的重要话题。我弟弟是我父母的自豪,父母一直认为是我们杨家光宗耀祖的人物。 家里全部都是为了弟弟的新娘而准备,着实准备了一番,房屋也专修过了,各类家具等用物都更新了一些,看上去都是新年新气象。但总还是不象父母在世一样的热闹,还是觉得很冷清。总归兄妹姐弟情,这与父母情还是有一段距离。 家人都到父母的坟上拜了一下,好象都没有什么悲伤了,只是履行义务一样。个个都在父母坟墓前跪下磕头了,但是都不是很虔诚的样子,好象都是在履行义务。 我家的老屋是那种很古典的木结构的房子,所以空气中总弥漫着木头的味道,淡淡的,却能穿过我的心田,这不禁让我浮想起了那一个个遥远的夏日午后,我曾在这里听着收音机,跟妈妈一起在缝衣服,我经常在优美的声音里酣然入梦。 走出老宅,听到一阵吆喝声。“哦……吁……”久违的放牛老人又赶着牛回到了村子了。那悠长的吆喝声似乎把整个村子喊得更为苍凉了…… 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愈发显得他的孤单与疲乏。一路的艰辛,使得他挥汗如雨,浑身湿漉漉的。而夕阳的余辉则把老人镀满了金光,那些斗大的汗珠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老人仿佛刚刚渡过历史的长河,才上了岸,走进了这里的村庄。 后来,老人渐渐地走远了,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不曾来过。于是回首看看自己曾走过的路,也是痕迹全无,像雁过无痕一般。于是我突然仰天长笑…… 我在寻梦?在寻找童年?但是生命是呈直线的,它永远不会重复,所以梦中的村庄和老家,其实只存在我的记忆中。老宅里那些东西将帮助我回到假想中的童年。但是如果村庄消失了,一切过去的建筑都不存在了,我害怕那些没有梦的人从此会真的忘记家乡,从此会真的找不回自己的童年。 梦里的家乡和现在的村庄感觉上有相似,又感觉有不同。梦里的家乡其实才是原汁原味的村庄;现在的村庄似乎没怎么变,但其实它变了。十多年前是不会有一个像我这样抱着寻梦的心去看村庄的人,那时的家乡还都是“小桥流水人家”,但现在的家乡其实都不是了。现在还住在村庄的人家,或许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十多年前的也还差不多,但那种生活已不是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放牛的老人已敲不开小村里人家的门,悠长而厚重的村庄已渐渐容不下一颗颗向上飞跃的现代的心,一声声摩托车的声音已经带入了现代生活的气息。 临走的时候,再次回望村庄,而与我相伴数十年的村庄却踪迹杳无。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老了,老得只能靠相片来回忆。而那时的村庄将是我记忆中的一片空白。我甚至害怕有一天所有曾经拥有过小村庄记忆的人都老了,家乡的村庄就会忽然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我想人会老去,青砖会老去,但村庄不该老去。因为它身上刻着一种古老的印记,很深很深,可以穿过时间的隧道。 我突然觉得,那些天天站在村口,与村里的邻居打着招呼的老人才是村庄里真正的历史。村里的琐事,村庄的辉煌,都在老人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只有他们,才能依托起村庄的过去和现在。没有了这些老人的村庄,就像少了源头的水。 也许在过一年,村庄就要被江水淹没了,以后就在也找不到村庄了。它在历史的长河中就这样的消失了,没有任何人会引起注意,也不曾有人会想到。虽然它没有戴望舒写的“雨巷”那样的有诗意,但是村庄更有“小桥流水人家”气息。 |
| 发布于:2006-3-10 已被阅读:
次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