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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罗奇:储蓄 中美面对的问题南辕北辙 |
多点储蓄！少点储蓄！
当谈到储蓄，中美面对的问题南辕北辙
美国和中国，全球经济中的两个重要角色，在储蓄问题上各走极端。节约的中国人储蓄过多，而挥霍的美国人已消费至负债程度。两个趋势都不能持续下去 – 它们将破坏两国经济和政治发展的稳定性 – 必须寻求到一个较佳的平衡点。中国需要把过多的储蓄转化为消费力，而美国消费者则必须停止其无节制的购物习惯，重新学习储蓄之道。
我们可从统计数据清楚看到两国之间的巨大落差。中国去年的储蓄额为1.1万多亿美元，约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一半。与此同时，美国的储蓄额为1.6万亿美元，仅相当于其国民收入的13%。没错，美国的经济规模是中国的六倍，然而其储蓄还达不到中国的两倍。
以上还是包括了消费者、商界和政府的全国储蓄平均数据。在家庭层面的差距更巨大 – 去年中国的个人储蓄率约占家庭收入30%，而美国的储蓄率则低至负值水平（约为家庭税后收入的-0.5%）。
不论是按什么标准来看，这些数据都体现了极大的落差。自1933年经济大萧条以来，美国的个人储蓄率从不曾低至负值。在中国，个人储蓄率自改革开放的28年来也从不曾超越目前的水平。类似的各走极端情况也见于两国的消费比重上 – 这是反映个人储蓄走势的一面镜子。自2002年初起，美国的消费占GDP比重为创新高的71%，而中国的消费比重看来将再创新低跌至约占2005年GDP的50%。
中国相对疲弱的消费部分意味着经济增长动力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出口和固定投资。这两大板块占了中国GDP 75%以上的比重，并以每年25%以上的速度继续增长。假如中国不改变这种增长模式，出口方面的任何增长将成为引发贸易摩擦和保护势力扩张的源头。显而易见，这是近期华盛顿政府所循的方向。此外，中国国内投资的持续膨胀将导致产能过剩和本地通货收缩。
美国储蓄短缺是同样地令人头痛。美国消费者错误地把像泡沫般的房屋增值视为储蓄。面对微弱的劳动收入增长 – 私营行业实际薪酬支出显著低于过去商业周期的平均值，差额超过3,600亿美元 – 消费者转向使用资产萃取方法，套用房屋增值借贷以维持消费。挥霍的美国消费者在负债占收入比重和消费涉及的利息支出方面，近年屡创新高。
由于美国必须从海外输入盈余储蓄以满足本身增长对资金的需求，美国的储蓄缺口对其它国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需求压力。美国经常帐在2005年破纪录达到相当于GDP 约6.5%，并有可能在本年进一步上升至7%的水平。换言之，美国将需要平均每个营业日从外国输入资金30亿美元。
介乎中美储蓄态势之间，存在一道较为隐蔽的联系：中国的储蓄者，实际上在补贴着挥霍无度的美国消费者。为了给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增长带来支持，中国决心把人民币维持在一个相对便宜的汇率并紧紧地盯住美元。如是者，中国必须不停地把其大部分的储蓄转化为以美元计价的金融资产 – 一个使美国利率保持在低水平和使对利率敏感的美国房地产市场泡沫长期不破的投资策略。
此举对美国十分危险，然而对于中国也是越来越危险，因为它涨大了该国的货币供应量。过剩的流动性将拖累中国的金融体系，导致资产市场出现泡沫，比如位于沿海地区的房地产市场。此外，假如美元贬值，中国的美元资产组合将面临重大的潜在财务损失。
维持现状，对两国均无好处。它们需要进行角色逆转：中国的储蓄者要成为消费者，而过度挥霍的美国消费者必须储蓄。这对两国来说都是说易行难，但它肯定胜过其它一些陷阱重重的方案。
在美国，最直截了当是推行一个大规模的鼓励国民储蓄计划。这包括减低公营支出（即庞大的联邦预算赤字）和落实执行某种形式的消费税。只要低下和中低收入家庭能享有若干豁免，征收全国性销售税将是最简单和具效益的方法。它既能减低国民的消费意欲，又可提高储蓄占收入比率，并同时有助于减低联邦预算赤字。可惜，对于华盛顿当局会否全力执行一套鼓励储蓄的政策，我一点都不乐观。背道而驰的预算赤字和缺乏政党支持税务改革，实际上已粉碎了我对政府在短期内推出鼓励个人储蓄政策的希望。
在中国，刺激消费以拉动增长同样需要大型政策措施的配合。政府需要在两个层面作出行动 – 建立一个全面的社会福利安全网，以消除人们因国企改革担心失去工作和收入的顾虑；同时创造新岗位，特别是在发展落后的服务行业，大力拓展中国庞大人口的购买力。
好消息是中国领导层正集中精力把增长模式向个人消费模式转移。政府已成立试点计划，设立一套社会保障制度。另外，根据中国的入世协议，中国在未来三至五年，应会加快对外开放比如零售和保险等服务行业的步伐。
中国领导层的决心与华府不专注的鼓励储蓄政策形成强烈对比。这样可能会有潜在麻烦。随着中国储蓄转化为消费力，可用于融资美国储蓄缺口的剩余资金便会减少，也就是中国用于支持美国消费者的资金将会减少。这将提高美元和美国经济硬着陆的可能性，给仍然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经济造成冲击。在局面对两国 – 以及世界其他各国 – 还未算太迟之前，中美需要先妥善处理它们各自的储蓄政策。
本文作者史蒂芬•罗奇（Stephen S. Roach）为摩根士丹利全球首席经济师。 |
| 发布于：2006-3-10 已被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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